中国女足又换帅了:爬坡路上,还背得动多少期待?

  奥预赛那道“大考”的门还没推开,米利西奇先走下了帅位。

  10月23日,中国足协官方宣布,来自澳大利亚的米利西奇正式从中国女足主教练岗位上下课。随后,中国足协发布了公开选聘女足国家队主教练的公告。公告一出,奥预赛的倒计时并不会因此慢下来。

  今年女足亚洲杯开打前,关于这位澳大利亚教头将要离任的传言已经飘过一阵。他到底还是带队打完了亚洲杯,又打完了不久前的亚运会。成绩单摊开,高层的不满也就压不住了。

  一年之后,中国女足就要面对洛杉矶奥运会预选赛。这个节骨眼上换帅,留给球队的时间实在不算宽裕。新教练要熟悉人,要捏合打法,还得在奥预赛前把队伍的状态提起来——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哪一步都不轻松。

  战绩当然是绕不过去的直接原因。

  因为巴黎奥运会周期没能站上奥运舞台,中国女足从2024年开始,进入了一段两年的大赛“真空期”。2026年3月在澳大利亚举行的女足亚洲杯,是球队久违的大赛考验,也曾被视作米利西奇的一次阶段性“考试”。可这场考试还没真正开考,他在热身赛里就一点点把外界的信任耗掉了。

  2024年6月,中国女足两战澳大利亚,先拿到1比1平局,随后0比2失利;之后面对荷兰女足,又以1比4告负。进入2025年,碰上欧洲、美洲对手,球队1比1战平加拿大,0比2输给墨西哥,0比3不敌美国。到了年底的两场热身赛,连败来得更重:先是0比8惨败英格兰,接着2比3负于苏格兰。

  8球输给英格兰那一战,追平了中国女足国际赛事的最大输球分差纪录,批评声随之涌来。这样的比分摆在那儿,不需要太多解释。

  2026年亚洲杯,中国女足的表现算中规中矩。小组赛逆转击败朝鲜女足,拿到小组头名;半决赛不敌东道主澳大利亚女足,无缘决赛。不过球队还是完成了入围世界杯和奥预赛的目标。真正让局面急转直下的,是随后的亚运会。

  小组赛1比1战平乌兹别克斯坦,中国队队史首次没能赢下这个对手;四分之一决赛苦战到加时,才1比0淘汰越南;半决赛再碰朝鲜,0比2完败;铜牌战0比1不敌韩国,无缘领奖台,留下亚运会历史第二差战绩。面对欧美强队难以形成挑战,面对亚洲对手也越来越没有优势,米利西奇的帅位,也就走到头了。

  可仅把账算在战绩上,似乎又太省事。球队“换血”的成效不及预期,是另一层更深的麻烦。

  巴黎奥运会没去成,中国女足面前空出两年的大赛窗口。中国足协把这段时间交给米利西奇,期待很简单:培养新人、更新换代,重新捏合出一支有国际竞争力的队伍。可进度没有按期望走。

 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中国女足仍在很大程度上依靠上一个奥运周期的球员。王爱芳、邵子钦等新人已经冒头,可整体上的新生代血液并不算多。尤其和日本等亚洲队伍相比,阵中的“00后”球员数量明显落后。年初的亚洲杯,中国女足阵容年龄偏大,是所有参赛队伍中平均年龄第二高的;到了亚运会,名单里吸纳了一些年轻球员,球队的整体表现却不尽如人意。“换血”这件事,依然没能完成。

  此前接受澎湃新闻记者专访时,米利西奇谈过自己培养年轻球员的思路。“没有人仅仅因为自己年轻就能进入国家队,我关注年龄,但也看重球员身上的品质。”在他看来,年轻队员得靠实力去争场上位置。可年轻球员的成长,需要更多高水平比赛的锻炼,也需要教练团队持续培养、点拨。这一方面,他交出的成绩单并不亮眼。

  最终,米利西奇只能黯然离开帅位。球队的训练和储备没有起到期待中的效果,而在这段蹉跎里,中国女足离奥预赛的考验越来越近,备战时间也越来越少。

  还有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:全球女足整体水平都在往上走,中国女足无论在国际领域还是亚洲领域,都已经不是往日的“顶尖强队”,也承受不了外界过高的期待值。

  米利西奇说过中国女足是“追赶者”,此前率队拿到亚洲杯冠军的水庆霞,也说过同样意思的话。数年前接受采访时,水庆霞就提到,中国女足队员的高速跑、冲刺跑能力,与国际强队有差距。米利西奇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也直言,身体能力是当下球队的主要劣势。

  “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冲刺的能力,能不能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冲刺?能不能一遍遍地重复冲刺?这是一个明显的问题,也是我们意识到需要改进的地方。”

  要让中国女足球员在这些基础能力上追上去,靠的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从球员培养到国内竞赛体系整体强度的提升。这也意味着,不管谁接手中国女足帅位,都得在身位落后的情况下追赶强敌。这个任务,对任何人都不轻松。

  一年之后的奥预赛,中国女足还要在朝鲜、韩国、日本、澳大利亚等强敌中间争夺仅有的两张奥运门票。难度有多大?用“艰巨”来形容,并不夸张。

  新世纪以来,中国女足的帅位更迭一直频繁。自名宿马良行上任,到米利西奇下课,近25年间,中国女足帅位已经迎来16次更迭。能长期耕耘的人寥寥,连续执教超过三年的主教练,只有郝伟和贾秀全两人。

  中国女足的复兴,需要一名能够长期扎根的好教练。可只把希望押在“好教练”三个字上,又远远不够。

  澎湃新闻记者 蒲垚磊